 讀完村上春樹的新作《海邊的卡夫卡》，有點累，有點失望，有點像參觀了一座七寶樓臺。 村上春樹在國內版序言內強調，跟他以前的小說不同，《海邊的卡夫卡》是「一個以十五歲少年為主人公的故事」，「所以想寫少年，是因為他們還是"可變"的存在，他們身上類似價值觀和生活方式那樣的因素尚未牢固確立」，他希望「通過十五歲少年的眼睛來描繪這樣一個世界」。 但是，套用村上式語句，《海邊的卡夫卡》與其說是通過十五歲少年的眼睛來描繪世界的小說，倒不如說是一個以十五歲少年為主角的另一村上春樹作品。即是說，《海邊的卡夫卡》實際是另一個「巨大的村上迷宮」，跟以前的小說比較，並沒有視觀的基本分別。 《海邊的卡夫卡》可說是《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的延續。我的即時讀後感是，成績相去甚遠。
  上為日文原版上下冊封面，下為台灣繁體中文版上下冊，國內簡體中文版，香港繁體中文版上下冊，韓文版，德文版，美國及英國的英文版的封面。我讀的是台灣繁體中文版。          村上春樹為《海邊的卡夫卡》國內版寫的序言： 這部作品於二零零一年春動筆，二零零二年秋在日本刊行。《海邊的卡夫卡》這部長篇小說的基本構思浮現出來的時候，我腦袋里的念頭最先是寫一個以十五歲少年為主人公的故事。至於故事如何發展則完全心中無數(我總是在不預想故事發展的情況下動筆寫小說),總之就是要把一個少年設定為主人公。這是我這部小說的最根本性的主題。我筆下的主人公迄今大多數是二十幾歲至三十幾歲的男性，他們住在東京等大城市，從事專業性工作或者失業，從社會角度看來，決不是評價高的人，或者莫如說是在游離於社會主流之外的地方生活的人們。可是他們自成一統，有不同於他人的個人價值觀。在這個意義上，他們保有一貫性，也能根據情況讓自己成為強者。以前我所描寫的大體是這樣的生活方式、這樣的價值觀，以及他們在人生旅途中個人經歷過的人與事、他們視野中的這個世界的形態。 但在這部作品中我想寫一個少年的故事。所以想寫少年，是因為他們還是"可變"的存在，他們的靈魂仍處於綿軟狀態而未固定於一個方向，他們身上類似價值觀和生活方式那樣的因素尚未牢固確立。然而他們的身體正以迅猛的速度趨向成熟，他們的精神在無邊的荒野中摸索自由、困惑和猶豫。我想把如此搖擺、蛻變的靈魂細緻入微地描繪在fiction (小說)這一容器之中,籍 此展現一個人的精神究竟將在怎樣的故事性中聚斂成形、由怎樣的波濤將其衝往怎樣的地帶。這是我想寫的一點。 當然您一讀即可知曉，主人公田村卡夫卡君不是隨處可見的普通的十五歲少年。他幼年時被母親拋棄，又被父親詛咒，他決心"成為世界上最頑強的十五歲少年"。他沉浸在深深的孤獨中，默默鍛煉身體，輟學離家，一個人奔赴陌生的遠方。無論怎麼看──在日本也好或許在中國也好──都很難說是平均線上的十五歲少年形象。盡管如此，我還是認為田村卡夫卡君的許多部分是我、又同時是你。年齡在十五歲，意味著心在希望與絕望之間碰撞，意味著世界在現實性與虛擬性之間游移，意味著身體在跳躍與沉實之間徘徊。我們既接受熱切的祝福，又接受凶狠的詛咒。田村卡夫卡君不過是以極端的形式將我們十五歲時實際體驗和經歷過的事情作為故事承攬下來。 田村卡夫卡君以孤立無援的狀態離開家門，投入到波濤洶湧的成年人世界之中。那裡有企圖傷害他的力量。那種力量有的時候就在現實之中，有的時候則來自現實之外。而與此同時，又有許多人願意拯救或結果上拯救了他的靈魂。他被衝往世界的盡頭，又以自身力量返回。返回之際他已不再是他，他已進入下一階段。 於是我們領教了世界是何等凶頑(tough),同時又得知世界也可以變得溫存和美好。《海邊的卡夫卡》力圖通過十五歲少年的眼睛來描繪這樣一個世界。恕我重複，田村卡夫卡君是我自身也是您自身。閱讀這個故事的時間里，倘若您也能以這樣的眼睛觀看世界，作為作者將感到無比欣喜。 二零零三年初春 葉桑 ： 村上春樹最新長篇《海邊的卡夫卡》創作秘話。 洪金珠 ： 時報系第一時間獨家專訪村上春樹：我想把「性」蒸發掉！ 村上春樹作品國內版譯者林少華首度專訪村上春樹:「為了靈魂的自由」(《北京青年報》，24/1/03)。村上強調，要打開想像力之門，須靠精神集中力，而精神集中力取決於訓練和體力(他是一位作息定時,勤於運動的長跑手)，「失去它就完了」。最後，他更說「海邊的卡夫卡剛寫完，往下就寫寫短篇搞搞翻譯什麼的，同時積累素材。我會很長命的，不要緊」。 《亞洲週刊》(6/4/03)也有林少華的村上春樹訪問記：「要為了靈魂的自由」，與《北京青年報》的大致相同，與《書城》的更是百分百一樣，可謂一稿數登。 著名翻譯家林少華訪談錄，漫談翻譯村上春樹及其他。 劉黎兒 ： 創造巨大的春樹迷宮－「海邊的卡夫卡」。 賴明珠 ： 村上春樹與《海邊的卡夫卡》。 週二不讀書 第40集 ： 村上春樹的閱讀迷宮。 伊能靜 ： 真實夢境。 莫德琳 ： 「迎向深遠的喪失卻夾帶著一股希望的鉅作」∼海邊的卡夫卡。 施小煒： 村上春樹新作:探索擺脫自我孤獨的僵殼 | 村上春樹是如何營銷"卡夫卡"的。 祁立峰：關於《海邊的卡夫卡》二三事。 楊照： 可怕的小氣和不寬容。 沈維藩：解讀《海邊的卡夫卡》的隱喻。 若隱： 一個叫烏鴉的少年。 顏九笙： 《海邊的卡夫卡》。 coolmoon： 佈滿隱喻的追尋。 Ivan Adsprince/阿樂： 無恥的影子 － 《海邊的卡夫卡》讀後感 Bibo： 《海邊的卡夫卡》(上)的讀後感, 《海邊的卡夫卡》(下)的讀後感 所雲： 《海邊的卡夫卡》的讀後感 軒簫： 《海邊的卡夫卡》 Wolf： 表情不大對的海邊卡夫卡 黃小黛.IS LIFE.blog: 海邊卡夫卡 . 村上春樹 鹿玉5月4日在聯合報評論《海邊的卡夫卡》:「少年離家出走，與其說是為了逃躲弒父與母姊交合的命運預言，毋寧是迎向命運；命運既然無從閃躲，那就往那宛若風暴的命運中心，筆直地踏進去 ... 九○年代的村上作品雖然常探討暴力主題，但如此勇敢俐落的倒不多見。他似乎已把《地下鐵》、《約束》二書以來的思考，從社會現象推深到個人生命境況，並能重返八○年代的作品世界，為當年未必完整的「自我治療」增補了新的體驗。」「與舊作相較，《海》書結構精巧，文字敘述較有控制，不至於一發不可收拾，有村上哲學的彙總架勢。上冊許多文字成熟精準，即使不愛村上春樹的讀者多少也會為之驚艷；下冊可惜因為敘述與情節冗散，稍失了力道。值得注意的是，在故事總少有出口的村上作品裡，《海》書末，少年從出口走了出來，從異界回到現實，從滅絕走回再生，雖然情節仍留有許多謎團，雖然少年仍不甚明白「人活著的意義」，但這畢竟標記了村上春樹的一大轉變，讓人好奇接下來村上會寫出什麼作品，他將失去他的村上迷，抑或擁有一批新的讀者？ 」 香港經濟日報4月25日以大半版篇幅評論《海邊的卡夫卡》。作者塵翎認為，「這部最新長篇作品，挪用希臘悲劇元素，探究命運課題，故事層層推進，充斥著大量村上式隱喻，還暗藏了不少過去作品的影子。就像出航前，一次回返。完成深刻沉重的 《 地下鐵事件 》 和 《 約束的場所 》 這兩部報道文學體作品後，村上檢視自身，沉潛內心，更加冷靜堅強。回到 15 歲的青春起點，隨著田村卡夫卡的成長，重新出發。」 李怡在香港經濟日報4月15及16日連續兩天寫了對《海邊的卡夫卡》的讀後感。無甚足觀。 楊照： 挑戰命運的詛咒：讀村上春樹的《海邊的卡夫卡》 (明報, 27/4/03)。 陳寧在香港經濟日報（7月22日）對《海邊的卡夫卡》的譯者賴明珠有以下批評：「村上春樹在中文世界當紅情況有目共睹，多年來我們看的版本都是台灣譯者賴明珠的譯筆。出版社好像曾經也試找過別人來譯，但好像都沒有賴明珠那樣成功。要說她的譯文好得無與倫比，倒不如說是她早著先機，率先以她的譯筆確立了村上春樹在中文讀者心中的面貌，也因為村上的風格極具特色，極其突出，這種筆調一旦確立了，也很難擺脫或修正。當大家在沉迷或模仿村上的造字方式，或者說話的口吻，那真是書寫日文的村上嗎？或更多是賴明珠式村上？我讀村上春樹，到後期漸漸有點懊惱，因為我隱隱感到村上已經有所改變了，就連敘事手法亦不同早期；然而，讀賴明珠的譯文，那種帶點「卡哇依」 （Kawaii） 語感的少女式筆調仍然繼續停留，仍然在瀰漫，好像仍在《聽風的歌》。我讀《海邊的卡夫卡》時感覺最為強烈。聞說大陸讀者讀的林少華譯本也好不了多少。懂日文的，看村上原文，可比較看看。」 我讀書粗率，倒沒有這個感覺，也不太明白她說的「卡哇依」(Kawaii) 語感所指為何（我擁有的村上春樹作品全是賴明珠譯本，唯有《挪威的森林》是例外，是葉蕙譯本）。 關於賴明珠作為村上春樹譯者，這篇97年的自述文章可供參考：村上春樹譯者：賴明珠 - 遇見100%的翻譯者 。 村上作品的簡體版，以林少華翻譯的最多和最受歡迎。曾在一個題為「大陸版翻的村上春樹比賴明珠還像純文學作品」的網上討論版讀到一位讀者說：「大陸版翻的村上春樹比賴明珠還像純文學作品，只是有點像在看大江健三郎耶」，另一位則說：「我個人覺得他翻的文章很忠於原味...也許有人覺得那麼多的語助詞很奇怪 但是原文是這樣的沒錯」。何以說像純文學？林少華自己認為：適當汲取古漢語中有生命力的語匯和行文範式以促進現代漢語的工麗、簡約和洗練，可以說是我一個小小的追求。在翻譯當中也難免──有意也好無意也好──有所表現，致使譯文帶上這種個人化烙印。非我狡辯，沒有個人烙印的純淨水翻譯是沒有的，問題只在於分寸的把握，即如何在打有烙印的同時盡可能傳達原作的風格和韻致。 林少華是怎樣評價自己和賴明珠的翻譯的呢？他說：我自己覺得她的譯文比較粗糙，對於村上原作的韻味表達得那麼淋漓盡致〔註：原文有誤，似乎漏了一個不字〕，當然也不是說我表達得那麼充分了，十個男人九個自負，喜歡自吹自擂，我也是其中的一個。他又在別處補充何謂「粗糙」：賴氏譯本我覺得翻譯得不夠到位，主要是“味”沒有能夠充分地翻譯出來。村上的小說情節固然不錯，但主要不以情節取勝，而是以韻味、情調見長。因此，如果“味”翻譯不出來的話，我覺得就打了折扣。 那麼，賴明珠又怎麼看林少華譯文？她說：我在翻譯他的小說時盡量不用成語，希望保持他的用意和文意，讓中文讀起來仍能感覺到村上的特色。拜讀林先生的譯本，很佩服他的中文造詣比我好。但也感覺如果譯者自己的文章風格過於突顯時，可能會使作者的風格減低。 相關閱讀：賴明珠與林少華關於村上的翻譯 | 村上春樹版本比較 | 天生魔女： 我看村上春樹散文中譯本 | 聞.見.思.錄： 也談村上（及其翻譯） | 曾堯角落：《挪威的森林》譯文拉雜談 | 其實，就村上春樹作品翻譯問題，也有不少討論是環繞 Jay Rubin 和 Alfred Birnbaum 英譯孰優孰劣（可參看 The fine art of translation）。 時報悅讀網另有《海邊的卡夫卡》讀者留言版。當然，該網站的【村上春樹的網路森林】也是村上迷經常溜覽的地方 (【村上春樹的網路森林】將於2005年下半年全新改版，現已推出首頁版型，請按下圖進入）  村上春樹網路討論區：內有不少關於《海邊的卡夫卡》的討論。 也可溜覽村上春樹論壇。 The first five chapters of "Kafka on the Shore" is available from his official English site for online reading. This site, hosted by Random House, also offers other information about this and other works of Murakami Haruki. For example, it has two Q&As, one with the author Murakami Haruki and the other with the translator Philip Gabriel, on "Kafka on the Shore"  Complete Review: Kafka on the Shore by Murakami Haruki. From an interview of Haruki Murakami (The Japan Times, 1/12/02), on his new book "Kafka on the Shore": Is "Kafka on the Shore," your latest novel in Japan, comparable to your last long novel, "The Wind-Up Bird Chronicle"? I think that it's actually connected to "Hard-Boiled Wonderland and the End of the World." I wanted to write a sequel 15 years ago, but I gave up. But I feel like "Kafka on the Shore" is connected to that book on a deeper level. Two parallel stories combine in the end. The structure is similar. And the theme of both books is a story of two different worlds, consciousness and unconsciousness. Most of us are living in those two worlds, one foot in one or the other, and all of us are living on the borderline. That's my definition of human life. The title is about the borderline of land and sea, living and dead. Found in translation - an interview of Murakami Haruki (Stephen Phelan, Sunday Herald, 2/1/05) He is also entirely self-possessed, inscrutable, and often enigmatic. Certain words are totemic in his speech patterns: "Dream." "Darkness." "Kindness." Murakami's answers never really explain anything, but they are never disappointing either. "The world is a metaphor," he says at one point, although he doesn't say what for, and I don't think he knows. The narrators of most Murakami novels have been semi-employed, half-awake, disengaged free-thinkers in their late 20s. He has always drawn backdated inspiration from that blurry time of life, but he feels sorry for anyone going through it, including me. Murakami once described his stories as "mysteries without solutions", which you could read as a universal metaphor for life itself. Everything passes. Nobody gets anything for keeps. Who knows if the causes are natural or supernatural? What's the difference? Kafka on the Shore - 2002 (prologue and later chapter), translated by Dean J. Przymusinski. John Updike, himself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novelists of his generation, reviews Murakami Haruki's "Kafka on the Shore" in The New Yorker: Subconscious Tunnels (24/1/05) Master of the ordinary (Charles Taylor, Salon.com, 20/1/05) Wind-Down Bird (Paul Lafarge, Village Voice, 18/1/05) Currents of destiny run through 'Shore' (Julie Wittes Schlack, Boston Globe, 17/1/05) Trial by Murakami (Charles Foran, The Globe and Mail, 15/1/05) A review by Hugo Barnacle (Sunday Times, 9/1/05) Kill me or the cat gets it David Mitchell (The Guardian, 8/1/05) Japan's divided souls Matt Thorne (The Independent, 7/1/05) How to have sex with a ghost (Tim Adams, The Observer, 2/1/05). A wild cat chase with the boy in bloodstained clothes (James Urquhart, The Independent, 2/1/05). Kafka on the Shore by Haruki Murakami: It's raining fish (Tobias Hill, The Times, 1/1/05). A review of Haruki Murakami's "Kafka on the Shore" in English, from Book Munch. Kiki, the reviewer, said: "Murakami's latest is a modern retelling of the Oedipus story. It is also the story of two individuals and their search for answers." "Reading this novel I often felt like a second grader wading through "Crime and Punishment". There is a sense of vertigo swirling around many of the events and characters. Dream-like evocations are everywhere while concrete facts are illusive. I suspect that often Murakami's language sings and soars and performs back flips off the high board." A short review by Nicholas. Two entries on infinitejess.com on reading an "unbound uncorrected manuscript of the freshly translated" Kafka on the Shore, to be released by Random House sometime in 2005: Part 1 | Part 2 Pop Master, Time Asia (17/11/02).
|
|
Last updated: 20 April 2007. Maintained by Joseph Tsang 曾錫堯
|